

此时的天异常阴沉,云层压抑下来,狂风卷着落叶,夹着灰尘肆掠着这座小城,街上仅有的几个行人夹紧衣服,埋头匆匆走过。只有街上几个商贩,卷缩着,顾盼着。这个鬼天气,我在心里咒骂着,这个小城继续存在着,小城的人们继续着各自的生活,没有人会留意,孓罔死了。就死在这灰色的秋天,死在这冷漠的城市。
孓罔之秋是死亡。
茜芒打来电话,是真的吗?孓罔走了吗?颤抖的声音带着惊恐。我多么希望还能幽你一把,压着笑容再一次骗你,可是,死亡的来临让我们来不及思考,孓罔死了,现在就静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,让我再认真地看着你吧,再最后地陪着你吧,脸孔在长发的遮掩下,特别的消瘦苍白,胡须拉杂,嘿嘿,兄弟,你终于将颓废进行到底。不修边幅地走了,握着你的手,原本以为我们是顶天立地的男人,每次你嚣张着冲在最前面的横样,原来是那么的瘦削,夕阳西沉了,再也没有被晚霞拉长的青春影子陪伴彼此,青春的梦还没有做完,你就走了。
冷乱的小屋里,色彩灰暗,残旧的窗帘遮住了唯一的光明,十多平方的空间就转载了生活的全部。地板上散落着画架,满地的烟头,桌子摇摇欲散,椅子依然断裂着,床上凌乱不堪,吉他孤独地丢在角落里,轻轻拿起来,一根弦断了,拨动着,满目的灰尘散开,走过去,把窗帘拉开,一丝光线穿过,枯叶,萧瑟的街道,荒废的旧屋,原先是那么色彩的世界,突然间就变得寂寞与苍白。角落里夺目的是酒瓶,一瓶瓶,一排排,一层层地码放着,刚进大学时候,我们两个去808吧喝酒,3瓶就醉了彼此,你2瓶,我一瓶,青春就是与酒量成反比,现在我们两个12瓶的量,我6瓶,你6瓶,酒劲处就高谈海论,性和女人,青春不在。一次调侃你,兄弟,茜芒也不错,就不给她个安定生活?这时候,斜阳压下,造成了彼此的沉重,我只有讪讪地笑。那时候的天空,是沉默。我相信,孓罔是爱着茜芒的,我很清楚,我比孓罔还懦弱,回避着茜芒的眼睛,我们漂泊着,给不了任何人需要的幸福,敏感的心在现实的颠簸中,逃避着,渴望着简单。
点燃两支香烟,软壳红河,兄弟,对不住。还是我们经常抽的劣质烟,放一支在孓罔的画像前,透过淡淡的烟雾,看着镜框里的面容,还是那么的颓废,那次开玩笑的涂鸦,让你摆了20分钟的POSE,弄出这张玩意,茜芒说好看,你听后竟然做了个镜框庄重地裱上,也许茜芒说的是我画的好看吧,没有想到,现在看见,仿佛昨日重现,心忽然就痛了。画架还在,静静躺着,与尘埃为伴,吉他还在,那次喝多了,你竟然弹出一首,那些花儿,让我们刮目相看,你说,茜芒喜欢听,妈的,想当初,我们两个没有事做,天天猫在宿舍学弹唱,学了2个月,硬没有出个完整的音符,没有想到这小子在爱情的动力下,做出惊天之举,佩服。
就这样结束了24岁的生命,后来检查的医生说,早送来10分钟就还有救,去你妈的10分钟,这要命的10分钟,那一次,孓罔追一外语系女生,他约那女生在小树林见面,说自己5分钟就到,结果孓罔洗澡,穿衣服,刮胡须,从我们宿舍8楼赶下去,再狂奔500米穿过足球场,感到小树林,用时10分钟,那女生在8分钟的时候离开。这10分钟让孓罔丢了爱情,大一打年级篮球赛,他选了10号球衣,那场比赛我们被狂扫40分,孓罔得2分,5次放规,牙齿被碰掉一颗,惨痛的代价。看来10是孓罔的命门,这次就丢了命。
忒翡说他明天就到,兄弟保重着。
: 情感

